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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与他在同一篇文章中所说的“好译本的作用就是消灭自己”
云云就成了自相矛盾。
好的译文是一个独立的艺术品,它不会自己消灭自己,也难以被时光和读者消灭。
像钱锺书那样的能够读双语文本的读者相比于广大读者来说,毕竟是凤毛麟角。
但即使是他,实际上也仍然认为译本不可取代。
而对一般读者而言,译本就等于原作。
译本与原作的二元对立,就译本读者而言毫无意义。
因为中国读者所了解的巴尔扎克,很大程度上就是傅雷的译本所再现的巴尔扎克;中国读者所了解的莎士比亚,很大程度上就是朱生豪的译本所呈现的莎士比亚;中国读者所了解的契诃夫,很大程度上就是汝龙笔下的契诃夫。
除非专业研究者,一般读者不必深究这些译本与原作究竟有什么区别,而宁愿就把这些译本当成“外国作家的中文写作”
。
20世纪80年代中国一批年轻作家,许多人都声称喜欢拉丁美洲作品并受到拉美作家的影响,而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不能直接阅读西班牙语或葡萄牙语的原作,但他们也不讳言自己读的是翻译家的译本,这表明了阅读上的一种正确的心态——并不认为译本是一种低于原作的替代品,译本实际上并不影响他们对拉美文学的自主的理解和恰当的接受。
翻译家通过创造性劳动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原作有所美化、有所提升,从而使译作在某些方面回避原作的不足和缺陷,甚至在总体艺术水平上使译文超过原作。
郭沫若曾指出:“翻译是一种创造性的工作,好的翻译等于创作,甚至还可能超过创作。”
[22]郭沫若说的译作超过原作的情况,在中外翻译史上都是存在的。
有人认为,巴尔扎克在创作时受稿费和版税的驱使,文字上颇有不太精细、不遑润色之处,而傅雷翻译才是精雕细刻的艺术精品,在文字上超过了巴尔扎克的原作。
许渊冲先生则在理论上为译文超过原文做了阐述。
针对文学翻译的特殊要求,他响亮地提出:“文学翻译等于创作”
,认为文学翻译家努力的目标就是再创作出“胜过原作的译文”
,翻译家在翻译时要在重视于原文的基础上“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
[23]。
他在《译文能否胜过原文》《译学要敢为天下先》《新世纪的新译论》等文章中以大量的译例证明了译文可以胜过原文,并提出了“翻译是两种语言、两种文化的竞赛”
的论断,强调中国文学翻译家要“充分发挥汉语的优势”
,提倡“扬长避短,发挥译文的优势”
,以译本与原作“竞赛”
,以自己的译本与其他的译本竞赛,并且要“在竞赛中,要争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
。
许先生的“竞赛论”
在学理上是存有争议的,有人认为翻译中的“锦上添花”
、比原作还好,那就说明译文是欠忠实的,因而不能算是好的翻译;也有人认为,各国语言都在称职地为操这种语言的人群服务,何来优劣?如何竞赛?平心而论,“优势论”
、“竞赛论”
在表述上是有一些偏颇之处,但其本意并非主张翻译家可以随便对原作加以修饰、美化,出发点是强调中国翻译家必须凸现“创作家”
的身份,强化翻译家的主体意识,突显译作的独立的艺术品格和独立价值,强调译本不能是原作的简单的替代品,而应是与原作并驾齐驱,甚至超过原作的艺术品。
只要把握好一个“度”
,在理论上是可贵的,在实践上也是可取的。
对于许先生的这一主张,周仪、罗平先生在《翻译与批评》一书中做了很好的逻辑论证,他们认为:
一部作品译为另一种语言,必然存在下列三种情况:劣于原著,等值翻译,优于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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